
长鑫科技作为科创板史上最大IPO(5792亿估值,579亿募资)将于次日上市,流通市值约390亿(占总股本6%);三星、SK海力士与博通、英伟达披露总额近9500亿美元半导体长期合作框架;韩国宣布5400亿美元“韩国版硅谷”建设计划(2030年前投入运营);A股历史统计显示25次超200亿IPO上市当日平均跌1.7%但5日后平均涨0.34%;中国通过推动AI开源压缩知识经济价值,将全球经济重心导向制造业和能源生产领域,在芯片、电力、工厂、数据中心等物理世界领域拥有“超级优势”;韩国用周期顶点利润下注下一个十年产能,预示半导体行业竞争将从知识经济转向实体制造能力。
周末讨论的东西比较多,先说重要的!
明天,长鑫正式登陆科创板。发行价8.66元,上市估值5792亿,募资约579亿——科创板史上最大IPO,超过六年前中芯国际的532亿。
网上942.88万户申购,中签率0.4714%,年内最高。六年前中芯上市那天,科创50单日体验并不好,几个老芯片权重大公司都失血。
明天会重演吗?
2020年7月16日,中芯国际上市,单日成交479.7亿,占当天科创板总成交的近一半,当天科创50和半导体指数都很惨淡,事后机构解读的主要说法是:
1)上市前两月半导体被爆炒、估值透支;
2)资金抛售老股追新股的极端虹吸;
3)当年新股申购全额预缴,冻结了数千亿。
但是指数调整一两周后,半导体行情重新启动,一直走到2021年年中,大市值公司上市并没有改变趋势,只是标记了情绪的拐点。
这次的巨头上市,有几个不同的地方:
流通盘:长鑫首日可自由交易股份约45亿股,占总股本6%,流通市值约390亿。中芯当年没有这个结构。筹码越少,越难复制单日480亿的极端虹吸。
制度变化:2020年申购全额冻结资金,现在中签才缴款,市场的千亿级冻结没了。
估值结构:2026上半年净利500-570亿,年化前瞻PE仅5-6倍,和三星、海力士、美光的5-8倍完全接轨;发行PB 5.06倍,低于行业均值9.3倍。
历史统计来看:A股25次募资超200亿的大型IPO,上市前20日指数平均涨近3%(中芯前20日科创50涨18.36%),上市当日平均跌1.7%,上市后5日平均涨0.34%。冲击短暂,通常一两周修复。
这次指数已经提前调整过了,并且极致缩量,很多资金都在观望等待。
对于存储这个特定板块来说,真正优质的公司要登场了,各种阿猫阿狗退场还债。
没有绝对的好,也没有绝对的弱,一切都是相对比较,桌子上能吃的菜都看到了,选择自己喜欢的夹。
泛科技半导体的市值上限打开,进一步提升科技板块在全市场的比重。后续我会关注他募投项目的进度,尽快扩产到100万片,给半导体设备这边做好产业订单。
海外这边,7月25日三星、SK海力士与博通、英伟达披露了总额近9500亿美元的长期合作框架,覆盖HBM、先进制程和AI工厂。
最大的变化在韩国,据报道,李在明提出打造"韩国版硅谷",在西南部的全罗道建设AI产业带,共"三大超级项目"——半导体、物理AI、大规模AI数据中心,总投资约合5400亿美元,2030年前投入运营。
其中2030正是他任期到之前,有小伙伴好奇,这么巨大的投资,钱从哪来?
用三星和SK海力士上缴的巨额收益来办,李在明的原话说这是"韩国成为第四次工业革命最终赢家的唯一途径"。
全罗道是韩国的农业区,“汉江奇迹"一直绕着它走。新产业政策出台,现在光州机场周边地价已经开始起飞,房地产商蜂拥而至。
但是冷静的看韩国的打法是用周期顶点的利润,下注下一个十年的产能,赌对了是汉江奇迹2.0,赌错了就是高位加仓一把亏光。
另外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科技讨论,来自7月25日的All-In播客,先说背景,K3横空出世,海外很慌,都在讨论,性能看齐大厂,成本低约50%,外面疯狂讨论中国开源模型。
但为什么我要特别讲这期播客,因为它有一个很另类的观点,很值钱,是Friedberg的一个判断。
他说:中国可能正在通过推动AI的开源和商品化,压缩知识经济和服务经济的价值,从而把全球经济的重心,重新导向制造业和能源生产。而在这两个领域,中国拥有巨大的产能和电力优势。这可能是其长期的战略布局。
AI是现在全球知识经济的皇冠,免费开源,意味着靠"知识收费"的商业模式,软件、模型订阅、咨询服务,就被压缩。
Chamath在同一期里也提到,基础模型的价值捕获能力正在坍塌,商业模式会转向应用层和基础设施层。
那剩下的竞争在哪?在物理世界:芯片、电力、工厂、数据中心。
回归HALO资产,而这些恰恰是中国有的好牌,这就是中国的超级优势。
……
本周不想写其他新闻了,想展开再聊下直播里提到的章惇与苏轼。
绍圣年间,章惇当权,他干了一件很阴毒的事情,子瞻贬儋州、子由贬雷州、刘莘老贬新州,皆戏取其名之偏旁。
章惇发明了"按名字偏旁定流放地"的玩法,开动了那台著名的贬谪机器,黄州雷州儋州,把政争做成了私人娱乐。
苏轼为人乐观豪放,随遇而安,章惇却更加不爽,苏子瞻你居然还能笑出来,再贬儋州!直接将苏轼发配宋朝版图的天涯海角。
其实苏轼当年和章惇是有很深情谊的,往日好友决裂,变成最大的反派,这里写满了人性。
苏轼和章惇,1057年同榜进士。两人年轻时一起游山玩水,感情极好。有一次他们去仙游潭,潭上有根独木桥,桥下是万丈深渊。章惇让苏轼一起过桥到对面石壁上题字,苏轼腿软不敢。章惇一个人走过去,用绳子系腰,爬上石壁写下"章惇、苏轼来游”,又从容走回来。苏轼拍着他肩膀说:“子厚,你将来一定能杀人。“章惇问为什么,苏轼说:“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,还会在乎别人的命吗?“两人哈哈大笑。
后来苏轼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中的一些激进做法,被归入旧党;章惇追随王安石,成为新党骨干。但政见不同并没有立刻毁掉他们的友谊。1079年"乌台诗案”,苏轼差点被处死,是章惇在皇帝面前仗义执言,反驳宰相王珪,救了他一命。
苏轼被贬黄州后,门庭冷落,章惇还写信慰问他。
但人心易变,社会太复杂,朋友变成敌人似乎也就一瞬的事情。1093年高太皇太后去世,宋哲宗亲政,新党重新上台,章惇拜相。他开始疯狂清算旧党,对苏轼下手最重。
而章惇呢?这个当年敢走独木桥、敢在朝堂上和司马光当庭辩论的人,最后因为反对立端王(后来的宋徽宗)为帝,被贬到雷州——正是他当年贬苏辙的地方。
有趣的是,1100年苏轼北归途中,收到章惇儿子章援的来信,恳求苏轼如果重回高位,不要报复父亲。
64岁的苏轼回信说:“某与丞相定交四十余年,虽中间出处稍异,交情固无增损也。“然后还给章惇开了药方,叮嘱他保重身体。
半世飘零,交情固无增损,这种胸怀,泯尽恩仇。
我这周和好几个朋友聊这段友谊,因为这个故事真实的让人发毛,每个人都有舍弃的关系与朋友,多大程度上容纳坏人,如何原谅那些伤害自己的人,没有标准答案,过程中的纠结与苦闷只有自己知道,苏与章的故事,可能就是一个很好的窥探人性的视角吧。
爱情尚且流动,好坏更在流动,人心复杂且幽暗,珍惜每一个友善的日子,离别时候也没有什么懊悔的,分歧是常态,不开心不如不维持,同路人也是一样,你能选择的东西,就以自己为主。逆境真正塑造的,是人对待苦难的方式,章惇是一种,苏轼也是,找到自己认同的东西,追随就好了。💸